蔡崇國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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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崇國

一九五五年生於湖北武漢。一九八九年,武漢大學哲學系博士生,「六四」後流亡法國,繼續參與海外民運組織的工作,現定居法國巴黎。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蔡崇國抵法國的家門 蔡崇國是典型的一介英俊儒生。黃昏,穿過初秋帶黃葉的小樹林,到達他家,一坐下,馬上給我們開香檳、嚐美酒。不經意地,他講述了逃亡時的驚險遭遇。

「有警察,船主迫我們從船上跳海,我是在海裏游過來的。」

「往哪裏游?不是游去澳門、香港。是游回深圳,都以為我們會淹死的,哈哈!結果我們游了很久,三、四個鐘頭,至少五個鐘頭。」

「那邊救我們的人急死了,專買了個望遠鏡在海上找,找找找的,怎麼找也找不到了,他們就準備上車要離開。快開車前,把望遠鏡交給司機,他沒事兒的就拿著望遠鏡來看,哈哈,一看,就喊:『呀,有兩個,有兩個呀!』然後,我們游在那裏就追到那裏招手的。他們穿的是陸軍褲,我記得,在海裏面我還以為他們是警察,這次沒法躱過,準備放棄了。哎,有人跳海,是來救我們的?下海來啦,還叫我們。我想,如果是警察怎麼會下海來呢!我印象很深的。然後,人一下子就輕鬆過來,讓他們把我們從海裏拖出。哇,全身都是血呀,被海裏面的蠔殼割破的。這幫人真是膽大!」

他含笑感恩地把「黃雀行動」的救人經過說了出來。據說,八九「六四」後,成功由他們經手,利用「大飛」偷渡出境的中國大陸知識精英和學生領袖,總共有一百三十三名獲救,抵港後陸續轉抵歐美各地做政治難民。

「想回家嗎?掛念家人和女兒嗎?」

「女兒傳話:『他們說,你們不能回去,你知道嗎?爺爺奶奶想你都想病了。』她一說,眼淚就流出來。」

「父母有來法國看你嗎?」

「他們沒有來看我,他們去世了,我媽媽去年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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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越長,89年民主運動的意義越清晰。
-蔡崇國 2008年9月18日於巴黎

在救援 133 人中,要數武漢大學博士研究生蔡崇國、陳宣良最驚險曲折。天安門廣場總指揮柴玲轟動世界的《我是柴玲,我還活著》的錄音帶,便是在武漢大學錄製,交由蔡崇國傳出的。
1989 年 8 月,蔡、陳兩人逃抵深圳,陳達鉦命七哥陳達鉗前往接應,誰知當晚武漢國安局人員就追到深圳搜捕,幸而逃脫。翌日七哥在蛇口為他們安排逃生之路 A 給一位船老闆付了 10 萬元偷渡費,結果上船才半小時,船老闆帶著他們折返,表示錢他不能拿了,整個海面已被封鎖,船隻也不許再出海。
當晚,整個深圳都在搜捕兩人,蛇口所有酒店軍警密布。七哥用暗語打電話給在香港坐鎮的六哥,六哥吩咐「一定要保障他倆的安全」。他們在全面戒嚴的深圳匿藏一周,七哥親自上街為他們買食物和飲水,然後為他們活動另外的逃生之路。
一周後,陳氏兄弟物色到出海捕蠔的船隻,由於公安追捕民運人士,不許船隻出海,船在碼頭已停泊 10 天,他們趕上批准蠔艇可以出海作業的第一天,蔡、陳兩人藏在船的暗格中,卻被突如其來的十多艘公安船隻包圍,揚言已經獲知兩人在船上,堅持將所有船隻拖回碼頭檢查。
在這緊急關頭,奇蹟出現,海水退潮,公安快艇無法與蠔艇一起走,趁此機會,船老闆對兩人說,如回去,你們一定會被捕;但躲在船上太久,你們也會悶死,與其如此,倒不如我將你們丟入大海,右方是香港,左邊是廣州,你們自己選擇吧。
等待在香港羅浮山的六哥知道情況後,氣得半死,他生氣地對七哥說:「如果他們有甚麼好歹,我就殺了你!」七哥趕緊跑到深圳大酒店,花 1200 元買了一個軍用望遠鏡,帶了幾名手下,直奔碼頭,不顧安危,用望遠鏡搜索海面上載浮載沉的蔡、陳兩人,終於發現海面上有兩個小黑點。七哥利用砲樓上站崗哨兵吃飯的空檔,命令兩名手下跳入大海將兩人救回,可憐他們已被銳利的貝殼割得遍體鱗傷。又過了一周,兩人仍無法脫逃,六哥只好拿出最後王牌,動用與中共邊防武警的關係,用高速快艇將他們安全送抵香港。
-節錄自曾慧燕在《湯本論壇》為陳達鉦譜寫義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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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蔡崇國 《逃亡》」的想法

  1. 老蔡:
    真的会是你吗?还记得从前空军汉口医院的那个……终于看到您的近照和知道您的近况了,请按这个邮箱与我个回复。
    如果博主不是的话,就请帮我转一下。多年了无音讯,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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