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康 《故國之望》

e68891e8a681e59b9ee5aeb6-8964homecoming1余五六年生於上海,自七八年參加民運,八四年與幾位民運志士欲組建秘密組織,因事不密,組織被破。余等被捕入獄,分別獲刑,於八五年去新疆服刑,八九年刑滿回滬,九五年得友人之幫助乘一漁船到香港,獲香港支聯會幫助並經港英當局批准,得以留居香港,九七年香港易幟,經有關方面安排遂來挪威定居,迄今已十多年頭。

初來挪威之時,確感人地生疏,言語不通,多有不便。幸有當地政府本人道之精神,多方給予幫助,至無大礙。前期幾年因無工作,全賴政府救助,當地政府提供免費住房,按月發放生活費和免費醫療。當地並設有專供外來者學習當地語言的學校,完全免費並提供所有學習用品,數年之後,又根據各人情況與個人志願分別進入社會,或繼續學業,或個人經商,或尋找工作。當地政府均予全力協助,可謂至仁至義。

余自來挪威雖經數年語言學習,然一者天性愚笨,二者懶散不勤,以致學無所成。零二年經勞動部門協助,到一食品工廠工作直到現在。

總起來看,歐美畢竟乃發達地區,各國移民競相湧入。就生活而言,除語言之外並無太大困難,且人類是極能適應外界之動物。

然余畢竟乃中國人,雖在此生活無憂,仍時時掛念生我之故國,每日上網必看中國之新聞,喜憂皆承於彼。零五年為取得一正常之身份,我入了挪威籍,之後便決定回故國探親訪友。零六年九月,我持挪威護照及中國駐挪威使館所簽發之有效簽證於上海入境,不期竟被扣於海關。一番查問之後被告知只得入境三天,匆匆三天之行,忙於會親見友,不及細看,僅從表面來看似乎有所繁榮,此誠所願之。

轉眼間又將到「六四」紀念。零九年將是「六四」二十周年紀念。二十年了,一代人了。「六四」的血迹似乎早已抹去,然「六四」之影響並未隨血迹消失,雖然當局似乎希望民眾能忘卻「六四」,如同忘卻自四九年至現在當局所犯之一切罪惡。然而一切畢竟是曾發生的事實,已經而且將永遠被記錄於歷史之中,鐵筆史書,何人能逃。

發生於二十年前的北京天安門為代表的中國民主運動,是中國歷史上乃至世界史上的一次壯舉。雖然因遭到罕見的血腥鎮壓而失敗,然而影響並未因其失敗而消失。八九民運如同七九民運一樣,是現代中國政治史上的一條重要界線。這之後的中國以此為分野,立場鮮明,擁護還是反對之,明確顯示了其政治立場,難以模糊。余因未曾親歷八九民運而深感遺憾。在此謹向所有參加過八九民運的英雄們致以崇高的敬禮,並向所有為中國民運而犧牲的烈士們作深切的哀悼。相比這些烈士們,我是幸運的。我為中國民運所作之事甚少,貢獻甚微,如今卻在這裏過著安然無憂的生活。沒有八九民運,沒有天安門以及其他地方無數先烈的犧牲,世界可能未必了解中國,國際社會也可能未必會敞開大門接納我們。這又是八九民運之一大功勞,我不敢一日有忘。

八九民運已過去二十年了,中國卻依然處在一黨專制的極權統治之下。民運道路似乎依然艱難而漫長。但綜觀歷史,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專制終究要讓位於民主,民權終要取代黨權。民主運動已歷三十餘年,與三十年前相比,情勢已大變。人權、自由、民主的觀念已深入人心,普及民眾,終有一天會水到渠成,值此之際,使我想起中山先生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陳震康
二零零八年十月二十八日於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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