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祖康 《從天真到幻滅》

e68891e8a681e59b9ee5aeb6-8964homecoming2一九八九年的中國民運,曾令年少無知的我對中國湧現大遐想,但很快我就看到中國仍在它原有的千年不易路軌上以我為主地踽踽獨行。

我從大遐想霎那間跌入大幻滅,對中國人這身份回復原有的沮喪和厭倦。我慢慢看清楚,中國的病固然不是傷風感冒,也不是急症,而是經歷兩千多年胡天胡帝累積沉澱下來的慢性惡疾,是千年老病,最難醫,而且由於不肯醫,簡直是近於絕症。兩千多年的反智統治,兩千多年的愚民政策,兩千多年停止獨立思考,再加五十年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愚民洗腦,中國有沒有可能一夜之間就突然走對了路?其實是極難,甚至沒有可能。當年孫中山以其學養與信仰也最終失敗,中國最終還是落入比滿清更獨裁更胡鬧和無恥得多的中國共產黨手裏,因為,像孫中山這樣的補品,吃慣垃圾的中國人吃不下的,勉強吃了也虛不受補,要吐,即使是蔣介石,中國人也吃不下,直到毛澤東這惡棍流氓之王,中國人才覺得終於「眾裏尋他千百度」。單單這一點,就說明了中國人的民智和品味的確偏低。更甚者,是這惡棍流氓之王虐殺數千萬中國人之後而竟獲中國人封為神,這就更令人要對這個民族重新評估。

的確,中國政治就是一個鬥髒鬥毒的遊戲。

世界上的失敗民族不少,但像中國人那樣弱於反思和精於狡辯的,我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來。這是一個極度執拗的民族,為此它會不惜摧毀尊嚴、自由甚至物質,然後還會對大家說:我非常幸福!

所以,當我越了解中國和中國人,就越看清楚,中國這個充滿虐待狂和被虐待狂的大爛攤子,不是我所能操心的,否則我會活得很不快樂。原本我就已經因中國文化所害而不太快樂,若再因為中國的民主人權發展而耿耿於懷,那太傻了。現在我是談中色變,更甭說想回家了。

看看南非的曼德拉、緬甸的昂山素姬、東帝汶的古斯茂、捷克的哈維爾,或台灣的施明德的苦難激勵了多少同胞,又再看看魏京生或其他類似中國民運人士在中國受難又激勵了多少同胞?可見在中國受難或為中國人受難的意義低得恐怖。這一點,相信許多來華傳教士比中國人都更清楚。

唯一令我對中國稍感樂觀的是互聯網的發展。因為互聯網相對於傳統媒體有幾大特色。一是最高領導人不懂﹔二是被資訊封鎖的網民很容易知道自己被剝奪了甚麼資訊,網頁一打不開就破口大罵﹔三是網絡監控和過濾也會令領導人想在網路上放縱時很不爽;四是要完全封鎖互聯網其實很難。一個國家要免於苦難,不需要有甚麼大發明的,只要肯借用人家的偉大發明就很好了,否則,明明人家已經發明橋了,自己卻還堅持要摸著石頭過河。我在挪威的三文魚河垂釣時就看到河邊一些紀念墓碑,因為河水雖還不到膝蓋,若水流很急而要強渡,就任你摸著甚麼石頭過河也是會被河水捲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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